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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ick Gekoski, Translated by Stella Su

What's the Definition of a Great Book?


This blog site was planned be all English as I have another channel for the essays in Chinese. However, when I recently started explaining why our team found selecting good books was important and how we did it, I came across with two articles quite essential to help me sort my thoughts and also great reference for the readers. This is the second one:

What's the definition of a great book? by Rick Gekoski, 2011

Therefore, I decided to make efforts translating the full article rather than just quote a few sentences. Sorry if you visit the site and don’t find Chinese characters recognizable nor enjoyable - they are beautiful to me but I am very aware that Chinese characters are difficult to make a neat website.

Please check out the original article in English here.

(Photo: wix gallery)

如何定义一本好书?

Rick Gekoski, 2011

Chinese version translated by Stella Su, 2017

英国图书布克奖的前评委会主席马汀·高夫先生学富五车又幽默风趣。他曾说,为布克奖选获奖书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儿。

“只要把最好的挑出来就得了。”他这样回答,深知一大堆难题正是打这儿而起。

这也是乐趣所在。

高夫先生觉得难题才有趣。他常常向媒体透露评委间的争端,喜欢看这一切乱作一锅粥,他就在大锅旁拿着勺子欢快地搅和。每位评委都有很强的主观意见和个人好恶,极难达成共识。高夫先生正是故意挑选这些特别有主见的评委。他享受评委之间不同意见不断对撞的过程。他最尊敬的评委是乔治·斯坦纳。为什么呢?“因为他总能坚持自己的意见。”

高夫先生说,评委们从来没对获奖图书一致同意过。当然,评委们离开会议室时也都还算满意。

高夫先生毫不讳言,评奖最终还是取决于个人的主观意见。说是评委会,也还是由个人组成。客观的评选标准并不见得存在。这也是高夫先生的聪明之处。今年的评委斯特拉·瑞明顿说要选“让人读的而非让人膜拜的书“,而克里斯·穆林则偏爱那些更为“隽永的书”。所谓的评选标准的确无从说起,真的不如选出来再让世界评说就罢了。

我曾在某次图书奖项中担任评委。有人走过来问我,你如何定义一本好书?

我承认,和大多数“文艺界”人士一样,我对所谓的”标准“和”规则“都有本能的反感。我们接受过严格的训练——谨防人云亦云,也不要照本宣科。我们把“标准”或“规则”看作是古板的教导主任、繁文缛节的官僚们的专利。每当被问到我评书时依照哪些预设好的标准或者流程,我会条件反射地带点儿敌意。我当然不反对传统的理性辩论,但事实上,这类评奖常常依靠个人的直觉、品味,或者说,极其主观的意见。我们都爱彰显个体的自由灵魂,即使这是我们的集体幻象。

我反问那个提问者: “如何定义一匹马呢?”他看上去很困惑,甚至有点生气。他显然没想起来狄更斯《艰难时世》的著名开篇:

“请你给马下个定义。”(西丝惊慌失措地不知如何回答。)

“第二十号女学生,请你给马下个定义!” 格莱德瑞德先生说,“。。。第二十号女学生缺乏常识,连最常见的动物也说不出定义!“

“毕周,”格莱德瑞德先生说,“你给马下个定义。“ “四足动物。草食类。四十颗牙齿,其中二十四颗臼齿,四颗犬齿,十二颗门牙。春天换毛,在沼泽的地方还会换蹄子。蹄子很硬,但仍需钉上铁掌。从牙齿上可看出它年纪。”毕周如此这般地说了一大套。

“好了,第二十号女学生,” 格莱德瑞德先生说,“你知道什么是马了吧?!”

事实上,第二十号女学生西丝当然知道什么是马,她的父亲就在马戏班里训马。她只要把格莱德瑞德先生和同学们带到马房,一指,并说:“这是一匹马,先生。”

我敢打赌,从没见过马的毕周同学也会从此认识马。

“指”是最常见的定义方法。什么是一棵树?什么是一场球赛?什么是一根玉米?你当然可以用一段精确的语言来下定义,但任何语言都无法取代一个放在你面前的具体例子。

看——这就是一个!

如果你问,如何定义一本好书,该往哪里指呢?布克奖的评委们在这一点上是一致的——我们指向“大师之作”。虽然“大师之作”这个词会让我感到不太舒服。

什么是大师之作?

《罪与罚》、《哈姆雷特》、《致羞怯的情人》、《尤利西斯》、《包法利夫人》。

我们如何知道的这些是大师之作?靠大量阅读。

要想让鹤立鸡群,先得有一大群鸡才可以。

大量阅读不仅带给我们快乐或知识,而且能够帮助我们学会对品质的判断力。靠量的积累来体会质的高下。我们通常都是边阅读边对比的,有对比才有鉴别。

当你读过大量文学作品,并感受到这其中的“大师之作”确实出色,你便能体察到“大师之作”的共性,虽然不见得是具体的某个特点。

如果你要问,大师之作究竟有什么共性?那我就来扼要说明一下。因为我不想占用太多篇幅谈这些抽象概念,而且我也实在不太习惯谈这些。最伟大的文学作品有如下共性:出色的语言、立体而具象的主题、丰富的细节、具有普遍和深邃的情感、令人难忘、特别有可读性……当你读到这样水准的文学作品时,你会感到内心深处好像放飞了一架飞机。你的人生从此不一样了。

大体如此。我们可以继续列出一条条所谓“标准”的长清单,再逐个阐述,但这个过程很危险。因为下一步我们是不是就总结出一套标准,得出好书的定义了?再下一步我们是不是就要根据这套标准来评选好书?事实上,这个过程从来都不奏效。

东西有品质高下,书有好坏之分,这是毫无疑问的。总有一些书比另一些书好。高夫先生对这一点很有信心。虽然布克奖的五个评委永远无法对入围的书中哪本最好达成一致意见,但他们有一点能够达成共识——入围的书都还不错,更多差的书是无法入围的。当他们在入围短名单中仔细评判时,才出现分歧。

有人觉得评图书奖是一件过时的事,似乎不再符合我们这个时代的精神。我想,思考评奖这整桩事情比讨论具体的评选标准更有深远意义。我想,评委们之所以还在坚持评奖,是在内心深处有某种使命感。他们最在乎的是一个奖项的指导性。这才是评奖的重点。

如今,老师通常对学生所持的意见不予表态。老师不愿意直截了当地告诉学生,他们的想法是肤浅的、幼稚的、莽撞的。

“每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这个说法大致源自后现代主义、解构主义,但现在已被互联网文化、社交网络无限放大,正在改变整整一代人。

“每个人都在表达自己的意见。”看看报纸专栏和网络博客上的评论吧。和你的学生在Facebook上互粉,再去看看他们的留言。天哪,回头看看你自己的留言吧。网络上确实充满了海量的个人意见。质量如何呢?大部分是平庸无知、自说自话、放纵轻浮的。

总要有所坚持。总要有所作为。学生需要引导,温柔而坚定的引导。充分给予他们表达意见的空间,但他们也应当了解到,这个世界上不仅有个人意见,也有对真理的追求。

鼓励独立思考、捍卫自由表达是了不起的事。在今天的西方社会,敢于冒“政治不正确”之险,直面学生,给他们泼上一盆冷水,告诉他们这是仓促的、轻浮的、喧闹的——这也变成一件需要勇气的事,很了不起。

我这样做,但我不会讲明任何标准、教条、流程来做这个判断。即使能讲明,我也不愿意。作为上一代人,我们深知标准、教条、流程的危害有多深远。

但是,这不代表如今马已经没有定义了。我能够定义一匹马,这点我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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